
△一拖二平面式口罩机
疫情防控,口罩脱销,而生产口罩的专用设备也是水涨船高,成为抢手货。一些商家在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受利益驱使,单方退订废止低价合同,再拿被毁单客户的设备以高出市场价格2-3倍进行销售,一台平时20万左右,疫情期间市场价50万左右的口罩机被卖到160万。
>>销售副总被开
“3月2日,接到总经办微信通知,说老板指示合同约定3月10日前出货的订单如果低于60万一律作退款处理,我开始跟他们据理力争,争取保障客户利益,最后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作思想工作,说其他销售部门都卖出了我二三倍的价格,我再顽固不化,将会被公司淘汰。”3月5日,深圳某设备有限公司前销售副总龙先生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表示,“因为拒不执行公司退款撕单再高价销售的指令,我突然接到通知被开除了。”
龙先生介绍,“3月4日,我和我们销售团队的人员去上班时被保安拒入厂门。下午,行政总监通知我过去聊聊,我到公司后被告知,老板说我的理念跟公司相差太大了,不适合再合作了。我说我个人的事小,但先前和我对接签约的50多家客户订单怎么办?行政总监说公司会处理,并传达老板哥哥的意思,警告我不要跟客户串通。”
龙先生表示,当天下午,他就陆续接到多家客户电话责问,为什么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公司突然把半个月前的购货订金退回账户了。“我一听电话,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龙先生介绍,公司以前是做光电自动化设备,疫情发生以来,因为口罩紧缺,从2月18日起开始转产口罩机。公司分设十多个销售部门,每个部门独立开展业务,他虽身为销售副总,但也仅仅只负责其中一个销售部门而已。
今年春节因为疫情没有回老家过年,所以是最早投入口罩机业务接洽的团队,从2月19日开始,先后和50多家全国各地的客户签订110台左右的订单,单价都在市场均价50万以内,在3月1日公司调高售价之前几乎占据公司一大半的订单额。龙先生提供的2月21日与浙江一家科技公司的买卖合同显示,一台口罩机的售价为42万元。

△签订于2月21日购货合同显示单价42万元
>>客户集体维权
3月5日,供职深圳某科技公司的杨先生向华商报记者证实,因为被取消订单,公司被害惨了。
“我们公司是2月22日和他们公司签了购买合同,订购7台,每台42万元,约定3月6日起分批交付,而且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预付款,但3月2日晚,他们公司的销售突然说是被当地政府征收100台,3月10日前签的合同低于60万元的全部作废退款,但我们都知道他们公司的销售一直在找其他客户卖高价。”

△公司销售员称接到通知单价低于60万的一律退款处理,客户杨先生感觉很突然,维权无果
“关键是他们公司取消合同订单,明明有货就是为了卖高价,这让我们接受不了。”杨先生介绍,成本20万的口罩机卖35万就不低了,但搞内部竞价,“内部竞拍100万至190万不等”。
“和我遭遇类似的被坑害的客户有40多位,我们自己组建了一个维权群,去向他们公司讨说法……”杨先生提供给华商报记者的微信截图和微信语音显示,这家位于深圳的设备公司销售沟通群里,有销售人员报价——
“我有客户报145万”
“有人出150万”
“有3个客户总共需要6台,120万一台”
……
看到销售员的文字报价,该公司项目总监要求大家不要发文字信息,“请发语音,公司禁止发任何朋友圈关于竞拍的事情。”

△微信截图显示,深圳这家设备公司销售沟通群里曾内部竞拍
“他们公司没有任何通知,就突然单方面毁约了。”维权者中还有一位来自上海某公司的吴经理,他是陕西咸阳人。2月21日,双方公司签了购货合同,以48万的价格订购了一台设备。3月5日,吴经理急匆匆从上海赶到深圳,他带来了江苏某市发改委3月1日出具的提请履约函,要求按期交货。吴经理告诉华商报记者,“3月5日,我等了一上午了,他们公司的销售人员虽然接待了,但是以设备被当地政府征用100台为由将交付时间无期限推迟,具体时间不详。
吴经理解释,因为是上海公司采购为江苏某市提供设备,所以是由该市发改委出具的公函。“我是带着政府公文来的,如果他们把我们订的机器当作现机倒卖那可是涉嫌违法,我还会去继续和他们公司交涉,他们再不答复,我就打算报警了。”
3月6日,华商报记者再次联系吴经理获悉,客户在该公司门口维权,同时也报了警,龙华区牛湖派出所的民警已到现场处理,但该公司并没有明确何时交付所订的口罩机。
>>口罩机印钞机
针对当地政府征用口罩机一事,华商报记者再次联系龙先生了解情况。
他表示,3月2日,公司的确接到深圳龙华区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的公函,要求对公司生产的前100台编号001到100的口罩机进行统一调配,但在此之前数日,当地政府部门已多次和公司沟通,以公司目前的生产组装实力,3-4天100台口罩机便能完成出货,政府部门的征收对原先客户订单影响不大,所谓因为当地政府征用造成影响,其实是公司拿这个红头文件作为取消低价合同和恶意推迟交付期的挡箭牌而已。
龙先生表示,疫情的特殊时期,口罩机就是印钞机,“日产量10万只口罩,目前市场平均价约为3元,就算一只口罩只挣1块钱都不得了,而且还享受政府50%的补贴。”
龙先生透露,公司生产的第一台口罩机2月29日最终以拍价160万元与福建龙岩一家企业成交,3月1日上门提货时,因为事关当地重大民生,福建龙岩还派民警陪同前来提货,结果刚好赶上深圳市龙华区政府为了保障政府征用的100台设备优先采用而派辖区派出所驻守,半夜为了提货,还和大门驻守的民警发生了争执。
华商报记者获得的微信显示,2月29日,深圳这家设备公司负责口罩机项目的总监杨女士曾在销售沟通群里要求销售人员语音报价:“公司现货一台口罩机,可以明天早上8点钟出货,公司现在开始竞拍的模式,请各位销售如果有资源可以拍的,价格报出来,语音报价,报价截止到今天晚上11点半,以最高的价格来竞拍到这台设备。”
据了解,最后福建龙岩有一位客户以160万竞标成功。
3月6日,华商报记者联系深圳这家生产口罩机公司的多位副总,但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华商报记者拨通了该公司负责销售口罩机项目的总监杨女士的手机,询问公司有无内部竞价销售情况,但对方却说:“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随即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再未接听记者的电话,也未回复记者发去的短信。
>>难买的口罩机
贵州某卫生品公司的陈先生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表示,此前也以每台四五十万的价格向该公司订购了口罩机,但暂未交付,“他们公司说过两天交货。”
深圳某商会张会长告诉华商报记者,2月20日,商会和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每台46万元的价格订购5台,但对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无法供货。张会长的助理小吴表示,因为订购的设备不能到位,就会给商会造成经济损失。
张会长还表示,商会转而向另一家商户订购口罩机,原先也讲好了价钱,但对方也是突然提价,要买的话,一台要140万元,“现在的无良商家见利忘义。”
有多位受害客户表示,事发至今,他们应该向哪个职能部门投诉维权,该向哪个部门求助,希望当地政府部门能尽快介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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