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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南平掌故之——建瓯锥栗的传说

作者: dnawo

日期: 2014-09-11 11:53 AM

分类: 网络文摘

内容: 建瓯地处我国东南丘陵腹地，古为“百越”之地，秦时属闽中郡，汉时属会稽郡。东汉建安年(196年)立县，即以年号为县名。三国吴永安三年(260年)升为建安郡。唐武德四年(621年)改称建州。宋时又改称建宁府。一千多年来，建瓯所辖疆域多有变化，但一直是闽北地区郡、州、府、路治所所在，和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建瓯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锥栗的原产地和主产区。建瓯锥栗的人工栽培，始于公元初年(汉代初)。一些人开始有意识地蓄种栗树，在自给自足之余，参与社会流通，市场上出现了以锥栗为主体的“南栗”。南栗在产量上不及秦燕之地的“北栗”，质量上却有独到之处，除了外观上有别，口感上更为脆甜，煮熟后则更为香糯。不但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还能对多种疾病起到一定辅助疗效。明代著名医药学家李时珍就在《本草纲目》中写道：“栗，肾之果也，肾病宜食之。栗能通肾、益气，厚肠胃补肾气。生食治腰腿不遂，疗骨断筋碎、肿痛瘀血。”
建瓯锥栗的独特优势，千百年来一直得到人们的青睐。据嘉靖《建宁府志》所载，早在宋代已将锥栗作为一年一度祭祀孔子的祭品，明代时作为贡品之一，以“贡闽榛”而著名一时。直到今天，一些老栗农仍自豪地将建瓯锥栗称为“贡榛”。而在民间，直到今天农村仍然将锥栗和红枣作为女方的陪嫁物之一，以寓“早立门户”之意。
在建瓯，流传着一些古代名人与锥栗的传说故事，特别是明初内阁重臣杨荣，对建瓯锥栗的传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吕蒙与锥栗
建瓯龙村下杉溪，有一座吕蒙王公庙，里边供奉的是三国时的东吴大将吕蒙。吕蒙不是本地人，龙村人何以敬之如神呢？
原来，这里有一段吕蒙与锥栗的故事。现在大家都知道，龙村是建瓯锥栗的原产地，却不知道龙村锥栗原来叫“榛子”，更不知道榛子出名跟吕蒙有关系。吕蒙年纪很轻的时候，就有一身好武艺。为了施展他的抱负，很早就投奔吴王，打了不少胜仗，深得赏识。吴王为了平定福建，多次派吕蒙和他的姐夫带兵到建瓯。
那时候的龙村是一座重要关寨，地势非常险要。吴军进入建瓯时，在龙村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一连几个月攻不下。为此，带兵主将吕蒙姐夫非常着急，下令士兵无论如何要在下雪前攻下寨子。可是，士兵们缺衣少食，哪还有多少力气继续攻打？
一天早晨，天气格外寒冷，吕蒙走出帐房，突然看到前边一阵喧哗。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手下的士兵抓到了几个敌人奸细，正要杀头。看见有长官过来，那些人连忙大叫冤枉，说他们都是当地百姓，上山干活的。吕蒙仔细一看，只见他们衣衫褴缕，面色黝黑，背着竹筐，其中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不像敌兵的样子。于是吩咐士兵将他们放了。可是士兵却说是主将下的令。吕蒙心想，姐夫怎么那么不分好歹，见人就杀。于是又去见姐夫，劝他把那些百姓放了。并说如果能对当地百姓宽厚，就能取得他们帮助，尽早攻下寨子。
姐夫从小就喜欢吕蒙，此时听了他的话，感到有道理，当即下令将那几个人放了，同时贴出布告不准乱杀百姓。那几个人死里逃生，对吕蒙感激不尽。说回去后一定要劝说村里百姓，不要跟东吴作对。
虽然如此，寨子一时还是攻不下。雪下来了，吴军粮草运输跟不上，士兵吃不饱饭，开始有怨言了。无奈之下，吕蒙姐夫下了死命令，集中全力攻寨。吕蒙心想，这样硬攻硬打怎么行？赶快建议：不如就地找百姓筹粮，以稳军心。姐夫命令吕蒙去办。吕蒙带了一小队士兵，按照老汉留下的地点，找到了他们。听吕蒙说了情况后，老汉沉思一番，对吕蒙说：龙村这地方山高水冷人少，一时没法筹到许多稻米。吕蒙一听急了，这可怎么办？老汉却说不要紧，我请你看一个宝贝。说着拿出一个竹筐，里边装着许多浑身长刺的东西。见吕蒙疑惑，老汉用竹夹夹出一个，使劲一踩。刺壳吱的一声破裂，滚出一粒紫红色圆溜溜，一端有个小尖嘴的东西。随后，老汉又用木槌把那宝贝一敲，剥掉红壳，露出白肉来。“将军请尝尝。”吕蒙从未见过此物，半信半疑地送到嘴里，一咬，哇哈，脆生生，甜滋滋的，味道不错啊。
老汉说“此宝名榛子，本地山上所出。我们平时就靠它补充稻米不足，渡过饥荒。将军心地仁慈，对我们有再生之德，因此特将此宝献给将军。……”
吕蒙得到老汉的指点，立即派士兵按老汉所说的办法，果然捡到了许多榛子，解决了军中缺粮问题。士兵肚子饱了，气势大振，很快就攻下了寨子，顺利进入了建瓯城。
吕蒙班师时，把龙村榛子带到会稽，进贡给吴王。吴王尝了之后大为赞叹，下令将榛子作为贡品，这也是建瓯锥栗最初被百姓传为“贡榛”的由来。当地百姓感激吕蒙的功德，特意建了祀庙，尊他为吕蒙王公，至今香火不断。
陆游与锥栗
陆游是南宋大诗人，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诗人之一。陆游一生留下二千多首诗词，其中不少名篇佳作。但是很少人知道，陆游曾做过两首与建瓯锥栗有关的诗歌，并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公元1178年(淳熙五年)，陆游54岁，是个鬓发胡须花白的小老头了，被朝廷派到建瓯任“提举福建常平茶公事”。这个职务，只不过是替皇帝管理一下福建茶事而已，地位不高，也很清闲。这令年轻时就立志“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他感到非常失落。为此他发出感叹：“五十之年已过，非复壮心；八千里路来临，况如昨梦”。
临行前，丞相少傅周必大为他饯行，并作诗相赠：
引用内容暮年桑苎毁茶经，应为征行不到闽。
今有云孙持使节，好因贡焙祀茶人。
桑苎指“桑苎翁”，即被后人尊为茶圣的陆羽，是陆游的一位先祖。陆所写的《茶经》是中国第一部专门茶书。因为他没有到过福建，不了解福建的茶，因此该书中没有提到闽茶。而在宋代，建瓯北苑的龙凤团茶，品质极其精良，是朝廷设立的“贡焙”，生产皇帝专用“御茶”，其贵重达到“茶价胜黄金。金易得而佳茶难得”的程度。周必大借这个事情，鼓励陆游，说其实这个职位还是不错的，当年你的先祖因为没有到过那里，遗憾到几乎要毁了茶经。而你(陆游又名云孙)今天有机会到那里当茶官，可以弥补先祖的遗憾了。
这么一说，陆游心情又坦然了，其实，陆游也是个爱茶之人，早就闻知北苑茶的大名，早年时曾得到皇帝赐的一饼茶，珍惜的天天拿手上摩娑呢。于是他取道诸暨，衢州，江山，从南浦溪顺流而下，直接到达建宁府(今建瓯)。
到达的那天，建瓯下起了小雪，地方官们久闻陆游大名，设宴为他接风。喝完了酒又品茶，北苑茶的香气令他赞叹不已，于是，一首千古传颂的《建安雪》飘落心头：
引用内容建溪官茶天下绝，香味欲全须小雪。
雪飞一片茶不忧，何况蔽空如舞鸥。
银瓶铜碾春风里，不枉年来行万里。
从渠荔子腴玉肤，自古难兼熊掌鱼。
陆游不再忧愤，甚至为孝宗皇帝的安排感到庆幸。随后，他搬到城东三十里的北苑茶园里居住。周边是郁郁葱葱的茶园，远处是苍苍茫茫的青山，风景优美，环境幽静，非常合符陆游的心境。很快的，他熟悉了北苑茶，也了解了建瓯的各种特产。其中锥栗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这种圆滚滚红亮亮的壳果，不仅外形奇特，味道也相当美。很早前，他就读过苏东坡所写的一首栗子诗：
引用内容老去自添腰脚病，山翁服栗旧佳方。
客来此说晨兴晚，三咽徐收白玉浆。
当时他还年轻，对苏东坡的这首诗感受不深。如今，他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牙齿开始松动，身体时有不适，特别是在爬山时，常感到腿脚无力。看到锥栗，便想起了这诗。但他不知道建瓯锥栗与苏东坡所说的栗子有什么不同。为此，他向茶园的老茶工询问。老茶工不识字，也从未出过远门，说不出个所以然，却知道山上哪儿有锥栗采，也知道锥栗有补脾胃，健腿脚的功能。于是陆游大为高兴，当即托他们买了许多锥栗，藏在房间里，既当点心又当补药，天天食用。一段时间后，身体居然好了许多。为此，陆游大为感概，挥笔写下了“夜食炒栗有感”一诗：
引用内容齿根浮动叹吾衰，山栗炮燔疗夜饥。
唤起少年京辇梦，和宁门外早朝来。
陆游不仅自己喜欢吃锥栗，还时常用以招待来客。一天晚上，有朋友来访，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天说地，各抒胸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不由得饥肠咕噜。陆游当即点燃灶火，烹煮锥栗和芋子。此时一轮明月高挂天空，茶园披洒着银光，远处的山林时有风声和鸟鸣传来，风景极美，宁静的茶园月夜下，又飘起了栗香，也激起了陆游的诗兴。
引用内容有客相与饮，酒尽惟清言。坐久饥肠鸣，殷如车轮翻。
烹栗煨芋魁，味美敌熊蹯。一饱失百忧，抵掌谈羲轩。
意倦客辞去，秉炬送柴门；林间鸟惊起，落月倾金盆。
就在诗酒与锥栗中，陆游在建瓯渡过了难忘的一年时间，等到又开始下雪的时节，朝廷一纸诏书，陆游改到江西任新职。于是，这位漂流一生的大诗人，重新开始了新的旅程。他在建瓯时所作的包括这两首锥栗诗在内的许多诗词，则永远留在建瓯乡亲父老的记忆中。
杨荣与锥栗
杨荣，字勉仁，建安(今建瓯)人。为明初内阁重臣，先后经历过五个皇帝，同杨仕奇、杨溥一起称为“三杨辅政”。因他官至太子少傅工部尚书，死后又敕封为左柱国太师，是典型的“五朝元老”，所以建瓯民间都尊称他为“杨太师”。杨荣自小聪明，好学上进，富有才华，琴棋书法兼精，又是明初风靡一时的“台阁体”诗派领袖。写了不少诗歌，其中也有一些关于栗子的诗，其中有一首颇为传奇。
杨荣的祖父杨达卿是建瓯房道乡绅，平时乐善好施，有一年为了救济灾民，以“斗树株粟”的方式，在房道大富山造了数千亩树林，号为万木林并告诫族人要好好保护，不得乱砍乱伐。杨荣少年读书之余常到林中嬉戏，栗熟时节也常与小伙伴们捡拾锥栗。杨荣入辅政后，为纪念先祖的德行，亲手绘制了万木林图并作了一篇图记，呈送给明成祖。成祖看了之后大为赞尝，下旨表彰。杨荣将图记刻石立碑，借助朝廷权力有效地保护了万木林。这片树林历610余年依然郁郁葱葱，成为中国南方历史最久面积最大的人工保护林，国家为此专门建立了保护区，成为世界闻名的森林科研基地。
杨荣在朝为官几十年，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为人低调谨慎，十分注意处理各种关系。每年都要从家乡运来许多土特产，作为“乡仪”，分送给同僚。这些乡仪中，就有产于万木林的锥栗。这些从南方带来的锥栗，外观上与北方产的板栗不一样，味道也比板栗更为清脆，为此深得同僚们的欢喜。杨荣也因颇为得意。然而始料不及的是，就因为这些锥栗，差点让杨荣丢了脑袋。
杨荣最后辅助的一个皇帝是英宗朱祁镇，其时他已经历四朝皇帝，将近古稀之年，是朝中少有的几个德高望重老臣。杨荣一生虽然处事谨慎，但他奉行的是“外圆内方”策略，紧持操守，不与朝中小人同流合污。并在皇帝面前婉言告谏不要犯“亲小人，远君子”的错误。为此，引起了朝中小人们的嫉恨，便想方设法要除掉杨荣。当时有一个宦官王振，凭着自小追随英宗，得到英宗信任，成为英宗时的宦官之首，主管司礼监，并帮助皇帝管理内外奏章公文，甚至代皇帝批阅奏章，名为“批红”。王振利用批红机会，做了不少谋私利的手脚，并企图凌驾于内阁之上。为此，杨荣与内阁大臣们进行了坚决的抵制。王振的许多阴谋遇挫，心中越发憎恨杨荣。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条陷害杨荣的诡计。
王振打听到杨荣每年都有送锥栗等乡仪给同僚的习惯，又打听到杨荣很喜欢家乡的锥栗，还常画“栗图”送给朋友。于是便想方设法搞到一张杨荣的栗图，琢磨半天后，带进皇宫。有一天，趁英宗与小宦官们玩的高兴之际，便将栗图拿给英宗看。英宗初一看，见那栗子画的形象生动，还颇为赞赏。但王振却说：圣上啊，别小看这幅栗图，杨荣画它是别有意图的。你看，他把这栗子画的浑身是尖刺，还有一个裂口，分时是借图自况，自许为要用口来讥刺皇上……。英宗本不是什么明君，平时就不喜欢杨荣们老是在他耳朵边说大道理，此时听王振这么一说，顿时大怒，立即命人将杨荣传进宫内责问。
杨荣急匆匆地赶进皇宫，见英宗一脸怒气，而王振在一旁幸灾乐祸，一时摸不到头脑。直到见英宗拿出自己画的栗图，问他什么意思，这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很快镇定下来，并不急于回答。而是在栗图上方空白之处，当场题写了一首七言诗：
引用内容山果经霜欲熟时，苞如刺猬碧参差；
早知战栗承天意，不遣龙沙涕泪垂。
题完诗后，杨荣将画重新呈上，英宗一看，怒气便消退了许多。杨荣见机告诉英宗，此画用意是表达自己对皇上的一颗忠心，你看那锥栗，外表虽然全是刺，内里却有一颗赤红滚圆的心啊。这一说，英宗转怒为喜，“既然你把你家乡的栗子说的这么好，那就带点来给朕尝尝！”
杨荣马上把锥栗送进宫中让英宗品尝，英宗果然也十分喜欢。自此后，杨荣在送乡仪的同时，也会送一份锥栗进宫。建瓯的锥栗，就这样名传京城，而建瓯的人也自豪地把锥栗称为“贡闽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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